呆着,别走开,爸爸等一下来接你,一定别走开啊……
梦里总是出现这么个声音,一个始终没有看见面孔的男人往自己手中塞着一个小包裹,说完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来看,然后就消失了……
醒来,发现右侧的头发湿了,又哭过了。
从来没有想过,爸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从来没有找过,因为当时实在太小了,不记得为什么爸爸会不要我,还是真的把我忘了,忘了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角落,有个小女孩还在等着他来带自己回家。
起身,不用开灯,熟悉地穿梭在卧室中,对了,是因为我是个瞎子吧,是个负担吧。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酒味和发霉发烂的食物的臭味。摸到冰箱门上的第二格第三个瓶子,打开。冰冷的瓶子把手掌和手指都粘住了,仰起头,让冰凉的液体贯穿自己的喉咙,直到自己无法呼吸才停止灌溉。嘴里还是一样的冰,胃里却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煎熬着我的心脏,直窜喉头。习惯了这种看似自虐的饮酒方式,甚至迷恋上了。因为感觉温暖,甚至炙热,因为可以感觉快要窒息消失的感觉……
闹钟刺耳地响起,早上8:30。是时间起床了。
又转到卧室,把电话线插上,嘟地一声,表示电话已经恢复正常。来到卫生间,整理洗漱。隔壁厨房里的咖啡壶已经在尖叫了。早餐是咖啡加威士忌,提神而浪漫,当然只是我自己的感觉。
其实,我没有固定的工作,8:30也不是我起床的时间,只是昨天晚上听到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是个大好天气。虽然看不见,可是,还是喜欢太阳,因为一样能给我温暖的感觉。去阳台上牵我最爱的苏格兰牧羊犬——呼呼。因为它睡觉有呼呼的打呼声。缩上门,我们一起去散步。喜欢和呼呼腻在一起,因为它的毛很暖,身体更暖和。
是个平常的早上,小区里到处都是人们打招呼的声音,小孩不肯去上课哭闹的声音,有人跟我打招呼,通常都说,哇,好漂亮的狗啊。可能因为我从来都不回答,只是笑笑而已。因为我看不见我的狗到底什么样,不需要知道它什么样,只要知道它够暖和。说是散步,其实只是带去呼呼去解决大小便的。停了几个地方后,我们就回家了。
回到家,刚好有个电话进来,是我的一个朋友或者说是老板。
萍萍,起来没啊?怎么又是录音电话。是不是想讨债啊?我等一下去你那里拿稿子,我可不想看到空白的纸堆在我面前。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等我!
她是夏兰,千金大小姐,泼辣能干,听说还很漂亮,是家杂志社的小编,还认识几家出版社。漂亮的女孩子大多都很花心,也贪心,就像她,男朋友一大堆,她就像是摩天轮的中心,跟N多个男朋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说是哪个都有优点,哪个都舍不得丢弃。
我是被她压迫下的小白鼠,靠着她的救济和帮忙残喘苟活着。感激她,更羡慕她,跟她相比,她简直就是幸福的天使,而我是地狱里受刑罚的冤魂。通过她,发表我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文章,靠几个文字换点钱,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刚开始,把最心爱的文字换成钱,那滋味比猛灌一整瓶二锅头还难受。可是,要生活,要水电,要吃饭,还要养活呼呼。这才知道经常出现在文章中无奈的感觉。
还在我发愣的时候,门铃想了。大嗓门已经喊开了,是我,兰兰,快开门,铁门都没关,就知道你在,还不快点!
这就是她,急性子。
待续…………
我应声去开门。
她像只决斗中的公鹿般冲进我家,把我撞了个趔趄。不用问,一定是去嘘嘘去了。真怀疑她是不是冲着我家的马桶来的,每次都要来这里排泄。
马桶冲水的声音预示着她完事了。
我脑子里还在想像一个美女被尿憋急的样子。
稿子呢?稿子呢?你这酒鬼丫头。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最近没写。
我就知道。等着饿死吧。
你说有好消息的。
对啊,有个好素材给你。适合你的素材。先讲好,是要消息费的。
要什么?
你的68年的红酒。不多,一半。
她不说,我都知道她已经觊觎我的宝贝很久了,说是还没试过比自己年纪大那么多的酒是啥味道。要不是我看管严,恐怕早就让她卷走了。
我还不知道它到底值不值呢。
哼,保证吸引你。你最近有没有听说附近有女孩子失踪或者晕倒之类的事?
没有。我还是很冷淡地应对着。
就说你太封闭了嘛。我有个朋友是做记者的,他透露说,他曾经路过附近,正好碰到第三起案发的时候。他说看到凶手了,但是太黑,看不清楚,只看到有2点像猫眼一样,但是泛红光的东西,附近还有个书包和一只运动鞋,而那人手中似乎报着个人。当我朋友大喊一声后,那东西就不见了。我朋友过去看究竟时,才发现那女孩子已经死了,皮肤松弛,好像四五十岁的样子。
你不是说吸血鬼吧?
夏兰看到我感兴趣了,马上就发难。怎么样?那半瓶红酒是不是……
想到她的坏笑,我就矜持起来。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要查过才知道。要是真的,也要等我写出来了才能作数,你也才能享用我的红酒。
夏兰一定是厥起嘴巴,显然很失望的样子。想到这个,我就很高兴,不知道原因,可能是成就感吧,能让这么幸福的人因为我而感到丁点不好受。
音乐响起,夏兰播放着我和她最爱的BEYOND的歌。听他们的歌,总觉得还有希望,虽然黄家驹已经去世那么久了。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相信没有吸血鬼这种生物存在。但是,它们的近亲却不得不说活得很没水准,那就是吸血的红蝙蝠。丑陋,名声也不好,简直一无是处,呵呵,想到这个还庆幸了,我还能活得不被人讨厌。
可是,长期接触西方的神话和怪谈之类的东西,有时甚至会动摇我的信念。在有些传说中,吸血鬼分为两类,一类是神的监视者,监视着自己的同类。被监视者就被称为神魔。传说,在世界刚诞生的时候,神和魔是存在于一体的。但是,不知道是谁背叛了谁,神和魔分裂了,最终,神获胜,并想把魔封印在黑暗里。而有些侥幸逃脱的魔就被称作“神魔”。因为他们拥有跟神更相近的力量。监视者就负责把神魔赶回黑暗中去,当神魔都回到黑暗中时,监视者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自己也要自觉地回到黑暗中。悲惨的命运,不是吗?
虽然感到很悲观,但是,我们生活的是现实社会,这类东西最终还是虚构的吧,也不明确被编造出来的理由是什么。既然找不到理由,是不是就说明是真实的记载呢?又动摇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故事可以让我想到这么多,就应该有一定价值。
我径自回到卧室,拿起电话,熟练地拨了个号码。
是我,你有时间吗?
有,说地点吧。
来我家。现在。
好的,半个小时后见吧。
恩。我挂了电话。
他是我少数几个朋友中的一个,一个小刑警,在局里差不多就是个跑龙套的,倒茶,拿文件,给上司打饭等。但是他总是充满希望,天天都让自己很开心,即使是伪装。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李光希。
李光希是我在孤儿院时认识的朋友,唯一一个可以信任的20年的朋友。也许是因为朋友做久了,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始终擦不出火花,只是彼此了解彻底的知己。
很少有这么爽快答应来我家的李光希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我还在纳闷呢。门铃又响了,才过了15分钟。夏兰去开的门。
一进来就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加咖啡的味道。什么事啊?这么急。
怎么这么快啊?
我就在附近执勤呀,特地像师兄请假了才来的。说,到底什么事。
还是这样地直白,一点都无温柔可言的家伙。这可能就是他讨人喜欢的时候吧,不会隐藏什么,让人感到不安。
我找你是想知道一下,最近附近的治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听个朋友说,附近有女孩子失踪,甚至遇害?
这个……我不好说啊,这个事情的影响很大的。他支吾着。
哎呀,那是对别人,我们是什么人啊,一样是冒着生命危险为社会作贡献的人,也算是自己人了吧。夏兰施展十八般技艺,讨好着李光希。虽然看不见,还是能听到李光希尴尬的笑声和不正常的呼吸声。毕竟是个乖孩子,像夏兰这样漂亮又精明的女孩子,他碰到的机会也不多呀。
就是,我们跟别人不一样,而且,我就住在这里,万一是真的的话,我也该采取点行动来保护自己吧。难道你就打算这样,让你20多年的老朋友迷茫、麻痹大意地置身于危险之中也无所谓吗?我应和着夏兰,继续对李光希发动攻势。
好吧,我知道了,我说,行了吧,你也只有碰到自己感兴趣的时候才这么多话。毕竟是个初入江湖的小子,可能也是他始终都得不到重用的原因吧。
最近的确发生了几起命案,死因都很离奇,说是因为失血过多致死。还有几个女孩子失踪,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下落,家属也没有收到类似绑匪之类发来的消息。也不像是离家出走,因为都是很乖的孩子,家长老师同学都说不可能。所以,至今还悬案未结。最近,局里人手都不够了,连我这样的都被派出来就能看出来了。到处都加紧巡逻,我都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刚才请假还是以小便为借口的呢,所以,很快就要赶回去。报告完毕。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说完就起身冲了出去。
我在脑海里想像着李光希说的话。仿佛听到夏兰也说走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闹钟也又响了,下午2点。吃饭时间。
午饭是BRANDY加面包,面包好像时间太长了,硬邦邦的。三两下就解决了。
稍微收拾一下,便去睡觉了。
做梦。
乖,呆着,千万别走开,爸爸等一下就来接你。走远,走远,我好像,好像看见,不敢肯定,爸爸的眼睛是红色的。
惊醒。
没有哭,可是,出了很多汗。
拿了罐啤酒去洗澡。
浴室出来,下午6点的钟声敲响。
穿好衣服,出门,还是带上我心爱的呼呼。
外面很冷,时值十一月底,西北风就好像在开庆生会一样大肆咆哮。掠过脸颊、额头,有被刀割过的疼痛。
呼呼是经过训练的导盲犬。去到陌生的环境,它就成了我的眼睛,我的依靠。
我是来碰运气的,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希望能听些到什么。
在一个转弯口,一个女孩子匆忙中撞上了我。把我的眼镜撞掉了。我忽然间,仿佛看到,看到了那个女孩子,血一样红红的,很模糊,只是一闪,就又恢复了黑暗。
那女孩子连声道歉,帮我捡起了眼镜,在递给我的时候,失声尖叫了,呼呼也在狂吠,女孩疯了似的跑开了,眼镜又掉到了地上。
我被她的尖叫声吓得呆住了,呼呼还是在低呜着,还不停地往后退,力气大得很。我的手被绳子勒得很痛。我叫着它的名字,却不起作用。忽然绳子放松了,呼呼的低呜声也变成了驯服又或惧怕的哼哼声。
我闻到一股清淡的泥土和草的味道,不是农民,因为没有汗臭喂,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又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好闻。是谁?
只觉得身边的风打起了旋涡,绳子又垂到了地上。他走了。
我逛了很久,累得走不动了,就独自回家了。也许是因为最近这里发生的事的原因,原本应该还算热闹的街道,忽然变得冷冷清清。
清晨,我醒来,打开电视机,播放到地方新闻。昨晚19点左右,又一名少女遇害在XX路。如有目击者,请尽快与警方联系。
就在我附近,当初我就在那里。可是,我没事,也没听到任何异动,怎么会?
我难以置信,百思不得其解。
我去喂呼呼,而呼呼却一反常态地害怕,怎么都不肯回来吃饭。我去摸它,它的牙齿划过我的手臂,一阵疼痛让我迅速抽回了手。还好它打了疫苗,否则就麻烦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去客厅拿纸巾。等我摸到纸巾,擦拭手臂时,发现我的伤口已经不留血了,而且,碰上去也已经是麻麻的感觉,不疼了。没多想,以为可能伤得不深,随后就去冲洗了一下。
水流动的声音感觉特别悦耳,好像也是很熟悉的感觉。水龙头没有拧紧时滴下一滴水的声音能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享受的感觉,莫名地兴奋。
坐在客厅,想着昨晚仿佛看到的女孩子的面容,虽然模糊,但是,她是我看到的唯一的一张脸,还是记忆犹新的。我手中的笔在不知不觉中滑动着,回忆完也就画完。左手放在之上做为罗盘,右手根据左手的位置没完没了地画着。
结束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可是,却很珍惜,因为是我看到的唯一一个人。我把她放在了墙壁上。很有成就感。
夏兰又来了,说是来跟我讨论凶杀案的事情的。她一进门就傻住了。我没听到她平时的大嗓门,有点不习惯,刚想问她,她就哆嗦着问了。
这个是哪里来的?
什么?
这张肖像画!
我画的,画得怎么样?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画出她来?!她的声音告诉我,她有点失控。
你能看见了?她又急忙问我。
不能,可是,我好像看到了,又可能是我的错觉。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就是昨天晚上的受害者,你怎么可能看到她!夏兰歇斯底里地喊着,然后就夺门而出。
待续…………
我也惊呆了。可是,我的确好像是看到她了。我矛盾着,混乱着,回忆着……
说服不了自己,又走到了冰箱前,忘了拿的第几个瓶子,疯狂地灌着自己,直到酒从嘴里溢出来,从食道里满出来。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当然是我想像出来的。
头晕。躺倒在沙发上。
又出现了,眼前出现了红色蒙胧的景象,熟悉而陌生,不是真的,不是…………
醒来,头很痛。
一闻手边酒瓶里的味道。天啊,竟然拿了一瓶劣质的红星二锅头。那是平时没酒时拿来解馋的。真后怕会不会酒精中毒!
天黑了。
天黑了??我说的吗?
是我说的。
我又往阳台望去。虽然还是模糊的红色,可是,天是黑了。我,我看见了。我以为在做梦。再换一个方向看,我的餐桌,冰箱,门。我真的看见了!我高兴地不知所措,我要,我要去外面走走,我要告诉我的兰兰,告诉李光希,我要……
一边手舞足蹈地走到卫生间准备洗脸。照例没开灯,镜子里,赫然出现的是一双红色的眸子,血红的。
我不禁颤栗!那个是我吗?散乱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尖尖的下巴,看来像个鬼,丝毫没有人气。
镜子里有个黑影闪过。
转身,客厅里坐着个人样的东西,在我的沙发里。
我拿起了扫把,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他回头,红色的眼睛。他在笑。他很丑。
能解释这一切的,就只有红眼病了。对,大家一定都传染了红眼病。我自己安慰着不安的心。
你醒了吗?
那个丑得让我想吐的东西对我笑着说。
你给我出去!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想让这个怪物快点离开我的家。
你害怕我?你竟然害怕我?他好像很怀疑地盯着我看,红色的眼睛也充满了邪气。看来你还没醒,至少没完全醒。边说边起身。
快滚!!我大声喊着。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既然这样,只能继续等下去了。你要快点醒哦。 说完就不见了,如当初在我身边的小旋风一样,不见了。
我花了很长时间镇定下来,忽然感到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呼呼,它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一边叫它,一边往阳台奔去。没有。
阳台上有呼呼的绳子,一头寄在水管上,一头在阳台外,好像被什么东西拉直了一样。我慢慢地拉着绳子,很重,像呼呼的体重。露出了呼呼的头,耳朵毫无生气地耷拉着,从头到尾巴成一直线,僵硬。它已经被吊了很久了,少说也有七八个小时了。从我醉了之后,到现在。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痛哭着,呜咽着,对着圆圆的月亮,我眼中红色的圆月嘶吼着,像只悲鸣的母兽。
把呼呼安放在阳台,找来一个很大的盆,从楼下的公共绿地里挖了很多土,搬上阳台,把呼呼放在土上,再在它上面盖上很多土,和我的一撮头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这样就能把呼呼永远都留在我身边,不管我去向哪里。最后插了几个从一楼邻居家偷的宝石花的叶瓣。宝石花是种顽强的植物,哪怕把它分尸,只要遇到合适的土地和环境,它的肉叶瓣也能重新生活。
日子过得很快,我已经习惯了泛红的视线,可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夏兰也没有再来找过我,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可能她认为我就是那个凶手,可能,她已经忘记我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也没有告诉李光希,总是觉得还没有到告诉他们的时候。周边的少女遇害案还在继续发生着。
我每天给埋葬着呼呼的大花盆浇水,放在阳台上,方便我照看它,让它不觉得孤单,就好像还活着一样。
出门时,我还是带着墨镜,拿着盲棍,手里拿着曾经栓过呼呼的绳子。感受着自己习惯的方式,眼睛是闭着的。
渐渐地,出门的次数少了,因为看到了很多丑陋的事,随地吐痰,到处都是垃圾,扒手,群架,抢劫,特别是人们冷漠的表情,好像是一具具尸体,只是他们在行动,睁着眼睛。
慢慢地,无法消除的冷侵蚀了她整个身心,没有了呼呼的温暖,原来是如此的寒冷。
一个人生活了一个多月,一天中午,接到了李光希的电话,说是案子已经结了。凶手是个变态的精神病患者,用从医院偷出来的器具对已经被麻醉的女孩子下手,抽取血液。大部分血液在凶手家中的鱼缸中被发现,里面还有几条已经腐烂的食人鱼。
可能是因为早上酒喝多了,听到李光希的描述,我忍不住泛起恶心的感觉,冲到厕所狂吐起来。
吐的都是酸水,因为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就是一个劲地喝水,喝酒,总是觉得不够,好像喝错了东西一样,没办法消除来自内心深处的干渴。我急切地喝水,喝水,喝到肚子发涨,喉咙还是渴地要冒烟。我无端地愤怒狂躁起来,极力地怒吼着,吼到沙哑,吼到无力……
我坐在夕阳下的秋千上。前面有个沙坑,两个小孩正在玩耍。忽然,小女孩哭了起来,鲜红的血从手指上流下来,我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朝那小女孩走去,把她的小手指放到嘴边,血腥的味道让我想吐,可是又感觉很甘甜,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比水,比任何酒都好太多太多了。见我边笑边吸她的手指,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旁边的小男孩用玩沙子的小铲子打了我一下,我才回神。立刻放开小女孩的手指,虽然心里还有点不舍。为什么会不舍呢?我对她做了什么?我摘下墨镜眺望远处的夕阳,眼睛觉得刺痛,重新带好墨镜回家了。
路过菜场,搬到这个小区快六年了,第一次进菜场。站在一个卖鸡的摊位前半天,摊主笑着招呼我,小姐,要不要买只鸡,看我这里的鸡,都是正宗的三黄鸡哦,你看看……
我随便点了一个。
要帮你杀好吗?省得你回去弄了,很快的。说着就要把鸡往冒着水汽的桶里塞。
不用,不用杀。我急忙制止。
那摊主好像觉得很奇怪地看看我,一边说,那让你妈妈自己杀吧。绑好鸡的角就放在个塑料袋里给我了。
我提着鸡回家。鸡很乖,一点都不动,仿佛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它真的会知道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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