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深人静,当所有人熟睡得正香,赶去会周公的时候,一所充满古色古香的日本传统住宅里,却有人不停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时间倒回去6个小时前.
这天下午,进藤一如既往手合赛完后来到塔矢家经营的围棋会所.与塔矢检讨棋局不一会,周围的客人眼见新一轮的小学生大战即将上演,为了身心着想,不得不自动疏散.不到一分钟,偌大的会所除柜前的市河小姐就只剩棋盘你眼瞪我眼的两人.
市河习已惯常地把进藤的背包拿出,但奇怪,这次进藤并没有预期的那样边气鼓鼓边像怪兽入侵那样大踏步走出来.
[塔矢,可以到外面说几句吗?]进藤的态度呈现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有事难道不...........那没所谓,随便你.]本想不那么轻易放过他的塔矢,难得一见进藤主动低声下气起来,也就把后面的话咽到喉咙里去了.
[塔矢,那个.......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吐出来,重新吸一口新鲜空气,不敢直视塔矢,眼教余光却偷偷瞄着塔矢的神色变化.
[进藤,你..........你说什么?]他并不是真的听不清楚,只是进藤突如其来的另他头脑霎时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呆立了几秒,终于有点儿反应过来.
[别开玩笑了!]塔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有必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进藤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进藤,对不起.这,这太唐突了..........]语毕,转身头也不回的狼狈而跑,犹如凶手逃离凶案现场.
[塔矢,你这是什么意思?塔矢..............]进藤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竟没勇气追上前,任由塔矢的背影越趋缩小,直至消失在人来人往当中.
进藤,他....他那是向自己表白吗?天啊,这算是哪门儿的玩意?
我们是一辈子的劲敌,和朋友,不是挺好的吗?
为什么进藤你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疑惑我?
塔矢,当然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了,(~~~~~哈哈~~~~~)以前就不时都收到一些女孩子的充满爱慕的信件,但也很理所当然的被塔矢当作是蜻蜓点水的掠过就算了.满脑子只有围棋的他又怎么会容得下这些东西?
但这次,塔矢却首次被这么一个问题完完全全的卡在了十字关里,在那黑与白充满厮杀的世界也不曾尝试过的. 仅仅是因为进藤也是男的而不得不困扰起来?不,不只是这一点的,好像还有其他的!那,又是什么?
天啊,谁可以教教这位几乎除围棋以外其他方面就仅处于萌芽阶段的棋痴?!
也许是思考这问题牺牲的脑细胞太多了,塔矢终抵不过疲累,带着紧锁的眉头沉沉睡去.是否他的潜意识也希望这一睡,睡醒的第二天就"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二.
次日,塔矢一大早就来到了棋院, 早点感受到对局的气氛,好让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调整昨晚思绪的余乱,早点进入备战状态.结果,没令塔矢失望,中盘就逼得对手俯首认输.
今天,进藤没有手合,不知他会不会去会所?
问题终究要面对,我不能选择逃避.
塔矢静静的坐在那个几乎已经只属于他与进藤之间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位置,默默打着谱,眼角余光不时留意着外面.不知不觉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
他,还是没有来.难道他真的生气了?生气自己没把他的话当认真?生气自己刻意的逃避?不,我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匆匆而去的了,进藤,请你相信.
市河小姐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但小亮还是坐在那里原封不动.
[小亮,晚了回家父母要担心的!]
[市河小姐,我这么大个人,我做事懂得分寸的了,请不要为我操心,我过意不去的!]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市河当然清楚,现在的小亮不再是以前那个穿西装短裤的天真无邪的小学生了.现在的他,只18出头,却凭自己的实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创造出一个个轰动日本棋坛的奇迹,前途可谓无可限量.想到这,市河不禁感叹时光飞逝.但,眼前这个自己从他小时侯就一直看到大的孩子,尽管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丝变化,又怎能逃得过自己双眼?
[小亮,你在等人吗?]市河无需转弯抹角.
[啊?...嗯..]市河小姐难道忘记了平时自己几乎每天都是这么等进藤的?
看来进藤今天是没打算来了.
[市河小姐,我还是先走了.]塔矢拿起挂在椅上的外套,走到柜前向市河礼貌一笑.自动门打开,那抹墨绿随着一贯优雅步伐的节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完美半弧.
电车里,塔矢靠门边站着.门玻璃上看到的,是一张无比俊秀但此刻却沉默苦思着什么的脸,电车的一巅一陂似乎丝毫不能影响.掏出手机,他本不是想打电话的,但手那潜意识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奇怪,找翻全部号码都不见进藤的那个,是自己什么时候按着按着就不经意的删掉了吗?那也太不小心了.该死的!号码太长,一时之间竟记不起来.那,就唯有等他明天手合完毕再找他.
塔矢静静坐在棋院一楼大厅,每听到"叮"一声响,就会立刻从神游太虚中猛然扯回来,抬头紧盯着电梯那慢慢张开的门,生怕一个看漏眼,就错过了那抹金黄色的刘海.再次听到"叮"一声,重复同样的动作.这次走下来的是边说边笑的伊角跟和谷.
[夷?和谷,那不是塔矢君吗?]伊角注意到了那一边坐在沙发的塔矢.
[塔矢?]和谷好奇的走过去.[塔矢君,你今天不是没有手合的吗?]和谷礼貌地问道.
[啊?我....]奇怪,怎觉得现在的气氛有点儿不寻常?
[嗯,也是的,塔矢君可不像我们那么空闲,也不是只有手合才来棋院的,单是记者采访就有一大堆了.]没等塔矢想好怎么回答,和谷突然醒悟到什么的抓起后脑笑笑说着.
一向细心的塔矢终于察觉到那一点点的异常.平常和谷对自己不是视而不见就是听而不闻,每次都被他一句[不关你的事!]就将自己拒之于千里之门外了,今天竟主动跟自己打起招呼来,态度还带点...毕恭毕敬的?
[那塔矢君,我们不打扰你了.]伊角说完拉着一旁的和谷转身离去.
电梯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一群又一群人,看来其他人的对局都结束的七七八八了,但就偏偏搜索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今天进藤的对手特别难缠吗?不再空在这里守株待兔,也不等电梯,一个笔直起身就向楼梯奔去.气喘喘的到达对局室的门口,却惊讶发现里面已....空无一人!接着是休息室,洗手间.....所有可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他!除非他晓得瞬间转移,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他....慢着,会不会是他根本没来?可恶,难不成他又要重演几年前的那次连续不战败?那天的事就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吗?
"刷"一声,棋会所的自动门开启,塔矢一张"生人勿近"的脸,连本应不属"生人"范畴的市河小姐都吓得刚要脱口而出的热情招呼都不得不硬着头皮收回去.
虽然明显感觉到进藤是刻意的回避自己,他还是抱着仅有的一丝希望来到这里.
结果,理所当然的跟昨天一样,落得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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